更新：2024-08-15 10:15:36
“风向变了10倍杠杆，地铁疯狂建设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东部某省发展改革委人士对《中国经营报》记者表示。
近两年来，多地地铁规划被退回，北京、深圳等一线城市已获批的地铁规划规模明显缩减，以地铁为主的城市轨道交通投资额连续三年下降，无不预示着地铁热大幅降温。庞大的地铁产业链上，最先面临转型压力的地铁设计院开始抢夺市政、公路、房地产开发等项目订单。为增加收入，也有部分设计单位开始进军地铁运营领域。
图为上海地铁1号线14号线换乘站一大会址黄陂南路站。路炳阳/摄影
一线城市获批地铁项目里程明显缩减
北京市公共资源交易服务平台4月2日发布的北京轨道交通11号线二期工程设计招标公告显示，11号线二期工程全长约17.4公里，设站14座。比2022年环评报告中的里程缩减近30%。
2022年7月，北京市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官网发布北京市轨道交通第三期建设规划（2022—2027年）环境影响评价第二次公示信息显示，11号线二期总长23.8公里，设站17座。
北京的情况并不是个例，2023年获批的《深圳市城市轨道交通第五期建设规划（2023—2028年）》显示，获批建设项目共11个，线路总长185.6公里。比2022年环评报告中的13个建设项目、线路长度226.8公里，也有明显缩水。
近年来，中央层面不断收紧城市轨道交通审批。2018年，国务院出台《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城市轨道交通规划建设管理的意见》（国办发〔2018〕52号文）（以下简称“52号文”），针对地铁审批，52号文将地方财政收入、GDP指标要求提高到原有规定的3倍。
52号文还提出，原则上本轮建设规划实施最后一年或规划项目总投资完成70%以上的，方可开展新一轮建设规划报批工作。这也遏制了地方地铁申报和建设进度过快的问题，当前，许多城市因上一轮地铁建设规划完成度较低，无法开展新一轮申报工作。
2023年8月，有网友在人民网“领导留言板”咨询广州地铁36号线建设情况，建议将地铁36号线纳入广州市城市轨道交通第四期建设规划并尽快开工建设。广州市发展改革委在回复中表示，按照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城市轨道交通规划建设的有关规定，广州市暂不具备城市轨道交通第四期建设规划的报批条件。
接近广州市政府人士对记者表示，根据2022年年底获批的广州市城市轨道交通第三期建设规划调整方案，广州市轨道交通三期规划投资规模约2640亿元，想要报批新一轮规划至少要完成1850亿元以上投资，但目前三期投资额尚未达到1500亿元。预计广州市要到2025年才能完成70%的投资进度，进而才能具备第四期建设规划报批条件。
多地因债务风险被禁止新建地铁
当前，国家层面越来越重视地铁建设所带来的财政压力和债务问题。今年年初，有网友在人民网“领导留言板”咨询哈尔滨地铁二期规划上报情况，哈尔滨市信访局回复称，哈尔滨市地铁第二期建设规划于2017年上报至国家发展改革委待批，但2018年，国务院出台52号文，按该文件规定，哈尔滨市债务率指标不符合审批要求，导致二期建设规划被退回。近些年，由于该指标一直不符合审批要求，国家发展改革委仍不重新受理哈尔滨市地铁第二期建设规划。
52号文提出，严控地方政府债务风险。进一步加大财政约束力度，按照严控债务增量、有序化解债务存量的要求，严格防范城市政府因城市轨道交通建设新增地方政府债务风险，对列入地方政府债务风险预警范围的城市，应暂缓审批（核准）其新项目。
多位轨道交通行业人士对记者透露，为做好政府投资项目管理工作，2023年底，国务院下发通知，12个重点省份近期不得再新建城市轨道交通和市域（郊）铁路项目。12个重点省份主要位于东北和西部地区。
甘肃正属于这12个省份之一，该省政府人士对记者透露，在2015年获批的兰州市轨道交通线网规划基础上，兰州市2023年已制定完成了《兰州市城市轨道交通新一轮线网规划》，并于当年8月在市自然资源局官网进行了公示，按照规划，兰州市轨道交通远期（到2035年）规划线网总长度约131km（新增线路96km）。
“但2023年年底，中央出台了新要求，包括甘肃在内的12个省份不得新建城市轨道交通项目，所以我们只能暂时搁置新一轮线网规划，并继续保持与中央部委密切沟通对接，等待未来地铁审批和建设重新开启的机会。”上述甘肃省政府人士表示。
记者梳理总结28家公布2023年财报数据的地铁公司财报发现，从负债率来看，28家企业中，有20家企业负债率超过60%，其中，兰州地铁负债率最高，达到82.40%。
地铁设计院转型抢夺市政项目
2017年之前，地铁审批曾经历过几年较为宽松的时期，国家发展改革委、交通运输部在2016年3月发布的《交通基础设施重大工程建设三年行动计划》中提出，在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经济运行下行压力加大的形势下，亟须加快实施一批现实需求紧迫、基础条件成熟、有利于长远发展的交通重大工程，保持较高的建设强度和投资速度。
上述东部某省发展改革委人士向记者透露，为拉动投资、刺激经济，2016年前后，国家发展改革委对轨道交通审批逐渐放宽，彼时包头、呼和浩特、洛阳等地，市区人口都未达到中央要求的300万标准，但距离300万差距不太大，地方又一直积极争取，最终都获批了。
2017年8月，开工不足百天的包头地铁被叫停。包头市政府人士对记者透露，包头地铁建设所需资金达300多亿元，投资额较大，与包头市财政收入能力不匹配。2017年8月初，中央高层关注此事，建议把地铁工程停下来，把更多地方投资用到支持企业发展和民生改善等更紧迫的任务上。包头地铁被叫停也成为中央层面收紧城市轨道交通审批的重要信号。
“2016年前后密集批复的地铁项目，在2017—2020年处于投资建设高峰，彼时每年地铁建设里程和投资额不断创下新高。而随着这些项目建设完成，以及2017年下半年开始，地铁审批趋紧，地铁投资和建设狂飙的时代也逐渐终结。”一位轨道交通行业人士对记者表示。
从宏观数据上，也能感受到城市轨道交通投资的降温。中国城市轨道交通协会（以下简称“城轨协会”）发布的数据显示，中国城市轨道交通建设投资规模在2020年达到6286亿元的最高峰之后，近几年持续回落，2023年完成投资额为5214.03亿元，较最高峰下降17.05%。
作为地铁建设周期的最前端，地铁设计院最先体会到审批从严所带来的影响。广州地铁设计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地铁设计院”）人士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随着地铁建设放缓，许多地铁设计院已经开始抢夺市政、公路、与TOD（以公共交通为导向的开发）相结合的房地产开发等项目。
“目前国内以地铁为主的设计院除了广州地铁设计院，还有上海市隧道工程轨道交通设计研究院、北京城建设计发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城建设计发展集团’）等，这些设计院受影响最大，当前面临转型压力也最大，随着订单越来越少，小项目现在大家也都抢着做。‘铁’字头的几家设计院如铁一院、铁二院等，以铁路项目为主，受地铁市场影响较小。”上述广州地铁设计院人士表示。
地铁运营领域也是一些设计单位瞄准的方向。2020年9月23日，由北京城建设计集团运营的昆明轨道交通4号线正式开通，这是国内轨道交通设计企业首次进入地铁运营领域。
北京城建设计发展集团人士对记者表示10倍杠杆，随着国内一、二线城市地铁网络逐步完善，未来地铁投资和建设步伐逐渐放缓，而地铁运营和维保却是长期市场。从长线投资角度来看，地铁运维的收益是可控的。预计未来会有越来越多的设计企业进入这一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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